题记:也许来到这个世界,所有中最不幸之事,就是拥有了不老不死之身。
  路灯,小巷,离月;落花,海岸,家。又是梦中的惊醒。年华似水,五十年的光阴从指缝剑悄然滑落。披衣下床。镜中的自己,依旧是五十年前的样子,红发,碧眼,眉宇间依旧透出几分霸气。样貌还是相同,心境却已截然不同。年轻的面容,却有一颗年老的心。落叶归根之感油然而生。寒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,寒冷而凄凉。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。春水如心。
  想家?必然。无奈?也是必然。二十五弦弹夜月,不胜清怨却飞来。即使曾经不快,即使在家中自己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,可家毕竟还是家。时间越久,思念越深。“可是回不去呀。”于是,苦笑。沉默。有太多的责任,太多的无奈,于是一切都不属于自己。一切有如法,如梦幻泡影。于是故乡只是镜花水月,只是一个遥远而迷离的梦而已。笑。
  是苦涩?还是无奈?有些怨恨景麒,为何要将自己推上御座,让我的世界中从此只有一个人,从此失落的是自由和美好,平添的是几分孤独和怅惘。问过他为什么,回答很简单,是王气。御座是个不可触碰的地方,一旦与御座有染,就意味着一辈子都要在它的控制之下。究竟是自己命途多舛,还是天帝造化弄人。
  御座上的人始终昂着头,座下的人始终低着头。有一天,上面的人终于昂累了头想要低头,却发现座下之人早已不会抬头。于是注定只有羡慕与畏惧,没有了平等与心扉。于是注定没人了解,注定一个人空虚。不在其位,不谋其职。也许只有坐上过于做的人才能了解,可他们,都已不在了。每个人不是处于座上就是处于座下,天帝竟安排得如此奇妙。座上的想下去,座下的想上来。该下的未下,该上的未上。不该上的上来,不该下的下去。于是有了升山,有了失道,有了轼君。
  人们总是对御座上的位置分外感兴趣。一旦有了御座,上与下之间就变得朦朦胧胧,虚虚实实,分外诱人。座下之人总把座上的孤独想成美丽的梦幻,总百座上的权力想成无尽的享乐。权力是有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寂寞。也许之中最不幸的事,就是拥有不老不死之身。即使在累再厌烦,都没有一的推脱的理由,于是将背负着永远的责任走过以后的路。生命越长,痛苦越久,而不老不死,就意味着永远痛苦。用生命迫使君王背负着责任,高明呀。夜晚,月光如水银泻地。一个人的金波宫,确实寒冷。一个人?不,还有景麒。生命中的人越来越少,如果景麒也离开……不敢想,一想,一阵彻骨之寒。
  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。如果一切都能像大梦一场的话,那该多好。可惜!如果真能将王位让给别人的话。那该多好。即使是死,也是解脱。无奈!于是好想回家。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于是每天做着回家的梦,但那毕竟只是个梦。只是为了逃避而产生的意念而已。我想离开,可我不能。人能吃苦,也能受罪,最不消得寂寞生活。乡梦断,旅孤魂,峥嵘岁又除。不是该做梦的时候。笑,放声大笑。为了这个国家,为了使这个国家的人民变得自由,我必须变得坚强。有一种人外表柔弱,内心刚强;有一种人外表刚强,内心柔弱。用笑声来掩盖柔弱,这是王的尊严,也是我的虚伪,我到底是哪一种人?王的存在本来就是,悲哀而不悲伤,悲壮而不悲凉。王的存在也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,一个必然的错误。也许王注定要失道。
  看着镜中,又是笑,惨淡而不凄凉。不需要自寻烦恼。其实也很简单,看好眼下的路走下去,就足够了。做到最好,即使永生痛苦,这也是责任,做到问心无愧,剩下的就留给天帝吧。谁让他把难题总是推给王。也许有一天,当我将御座砸碎之时,才是我获得自由之日。也许很快到来,也许永远不会。起身,关窗。窗外云海宁静。明天该是艳阳天吧。笑。(转自:十二国记吧 作者:风卷西沙

作者:Miyu
婷婷嫋嫋疏離,飄飄搖搖相依。